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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說] 笑泯恩仇情永在-1

  鵝黃色的身形靈動,如蝶一般飛舞著,相較於此,深藍色的身影卻顯沉穩。兩道身影之間,一團團白光伴隨小小的火花散出,甚是好看。   「你瞧,」圍觀群眾其中一人向身旁之人道,「此戰已經打了不下兩個時辰,卻尚未分出勝負,該不會那小子處處手下留情,不願痛下殺著?」   「我瞧不是,」另一人道,「這兩人確實都浮現殺意,都抱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決心,否則絕不可能久戰至此。」   「就算杜氏劍法再怎麼巧妙,」第三人道,「也絕對不可以小看萬淵幫的武功呀!」   就在說話的當下,場中二人的對戰正陷入另外一個境界。久戰不下的膠著,令對戰的兩人都感到疲倦,於是不約而同展開快攻,轉瞬間,兩人已交手近百招。   場中極快的過招速度,除了幾位當世高手外,場邊眾人只覺霧裡看花。   「快結束了。」一名穿著袈裟的和尚如此說道。   果不其然,在一陣瀰天的煙塵散去後,只見一名年約十八、九歲的少女跌坐在地上,一柄長劍正在距離她的咽喉大約一吋的地方停住。   少女冒出一身冷汗。審度情勢,自己的長劍被打飛至三丈遠的地方,絕對無法在極短時間內奪回,更別提在面前這人的劍氣包圍下,能夠做出什麼舉動。   少女在心底嘆了口--完全動不了,她想。此時,少女全身上下能動的只剩那一對晶亮的雙眼。   少女將視線沿著頸前的長劍往上看去,持劍之人是一名年約二五、六歲的青年,再往上看去,便瞧見青年那俊俏卻冷漠的臉,那張少女再熟悉不過的臉。   究竟,自己為什麼會被他用劍指著呢?   曾經是如此相知相惜的兩人,竟然淪落到在眾人面前兵戎相向。就在幾年前無意間撞入他的生命後,自己的生命也隨之改變,在他宣告要保護自己的時候,自己的心再也離不開了。如果不是自己這個身分的話,如果……   二十多年前,武林界興起一場正邪大戰,萬淵幫無法無天的行為,不只在江湖上樹立眾多仇家,也令自居正派的武林人士相繼討伐。但當時的萬淵幫幫主游尚延身負極高武藝,前去報仇的人、想維持正義的人,紛紛敗陣下來,卻反倒助長了萬淵幫的勢力,更加胡作非為。   直到江湖中公認和平的武林世家「杜家莊」,被萬淵幫血洗滅莊,武林眾士決定聯合起來進行殲滅。於是,一場震撼武林的大戰就此展開。戰後,萬淵幫徹底被毀,但各門各派卻也損傷慘重,紛紛各自進行整頓恢復的工作。   十多年過去,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,但就在兩年前,游尚延的成名武功「神淵心法」突然重現江湖,才讓武林人士驚覺,游尚延竟然還有遺孤,並且練就了一身不低的功夫。深怕那孩子練成功夫後荼毒江湖,眾武林門派決定先聲奪人,以剷除禍根或報仇雪恥為名追殺那孩子。此時更發現,當年被滅的杜家莊也留有血脈,正將杜家莊名揚天下的「杜氏劍法」修練至盡善盡美。於是,武林眾門派的耆老認為,由杜家的孩子親手消除萬淵幫的餘孽,替家族以及天下人除邪,是最妥善的辦法。   這場在眾武林人士注目下的決戰,已經接近尾聲了。   少女凝望著青年的臉,將目光緩緩移至那對冷淡的雙眼,四目相交,少女毫不躲避地正面迎接青年眼中透出的寒光,有那麼一瞬間,少女似乎看到青年眼中的動搖,卻是倏忽即逝。   她想問,你為什麼不直接一劍刺穿我的喉嚨,卻要停下?你在猶豫嗎?是因為你的心裡還有我嗎?   少女相信答案是肯定的,否則一個人沒有理由對著仇人的孩子心生憐憫、手下留情。思及此,少女微微地笑了,閉上眼睛,心想,就算死在他的劍下又如何?反倒是解脫,如果是他殺了自己,她可以接受,因為她已經知道,在他的心裡,會有自己的存在。   若是少女將方才的疑惑詢問出來,青年也無法回答,因為青年也在懷疑自己,懷疑自己為什麼無法痛下殺手,持劍的手硬生生自動停住,心底不斷冒出一個聲音--殺了她我會後悔一輩子。   後悔什麼?自從二十年前目睹家庭被毀的那刻起,幼小的心靈就只剩下仇恨,偏偏自己完全無法報仇,因為仇家早就被武林人士滅了。他只好將仇恨轉化成練功的力量,整日埋首鑽研父親遺留下來的杜氏劍法,不消幾年,他已經將整部杜氏劍法練熟。但是,心中的仇恨卻越來越強烈。   那一天,一位少女在一場意外中撞入他的生命,從此,他的心中除了仇恨,似乎還多了些情感。少女很愛笑,有時她的笑容,像耀眼的朝陽,點亮他灰暗的情緒;有時她的笑容,又像夜晚溫柔的明月,安慰他苦悶的心情。他當然沒有告訴少女自己的身世,但少女總是在最合適的時候,提供他需要的幫助,那是一種心靈的陪伴,一種甚至不需要言語就可以了解彼此的互動。   和少女結伴同行的那段時間,可以說是他除了幼年時期被家人呵護外,感到最快樂的時光。但是,這名少女卻是萬淵幫的餘黨,更是罪大惡極的幫主游尚延的女兒,乍聞此事,他感到晴天霹靂,不敢相信,但見少女的反應,卻似乎是比自己還早知道這件事。於是他瘋了,仇恨再度盈滿他的整顆心、整個人。   此時,當年率領武林人士圍剿萬淵幫的領導者之一,少林寺圓音大師,出現在他面前,告知他武林各門派的決定,他一口答應,一方面由後代決鬥不會讓其他門派落入以大欺小的口舌,另一方面也可以讓他滿腔的仇恨徹底發洩。   但他沒有想到,那名少女也是馬上答應。他有點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,但身邊卻一直有不同的人不間斷地告訴他,「游夢靈是萬淵幫的傳人,繼承神淵心法,萬淵幫是你的滅族仇人」,他的心中逐漸只剩下仇恨,回到年少的狀態,不同的是,這次燃起的仇恨有具體的結果,那就是復仇。   於是,他,杜家莊「杜氏劍法」的傳人,杜承諺,在一年後的今天,順利地用劍指著此生最大的仇敵,萬淵幫傳人,游夢靈的咽喉。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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